陈光祖

[编前：关于“底特律杂坛”的由来]

    晏成先生：我拟对当今，在东亚及中国一些地区提出要把自己建成“东方底特律”的想法提些看法。
    在今日全球化和知识经济社会开始发达和普及的情况下，这个口号是否过时，值得探索。因为，当年底特律的形成和兴盛时代，代表着传统工业经济时代的典型产物，而现在时代大变化了，再用那种老办法，可能行不通，就像现在的“超市”，是最为人们乐于光顾的地方，而你还在搞一种没有特色的“百货公司”，符合时代要求吗？
    所以，我想以“底特律杂坛”形式，用一些我对底特律的经历和感受，用一种趣味性手法来讲述，这一历史文明进程的变迁，从中吸取经宝贵的经验与值得借槛的教训，这对于建设中国特色的汽车工业可能有一点帮助，同时，也希望业界人士共同关心，共同探索，给予指正。
    这里要说明，当代底特律虽然遇到种种重大的困难，甚至近似毁灭性的打击，但伟大的美国汽车工作者，会和过去一样，重新振作，以21世纪最有效的办法，去造就底特律的复兴！         陈光祖

“底特律杂坛”系列文章之二

底特律的鼎盛年代

陈光祖/文

      当你从底特律国际机场下机后，乘车沿94号洲际公路向底特律市行进时，在离机场不远的地方，一个浪漫情调扑面而来，在公路边上树立着一座高耸的，类似大广告牌的物体，其实不是广告，而是一个电子显示的计数器，它无休止的报出，每分，每时，每日美国汽车生产的数目，这可算是底特律这个汽车之都骄傲的标志。我在上世纪八十年初去底特律时看到过几次，这确实是一种激动人心的底特律风景线，但到九十年初不知是什么时间，这个物体不见了，这也算是底特律汽车之都内在变化的一种提示。

    上世纪20年代开始，底特律已基本上建立起世界汽车之都的基础。到1914年美国有300多家汽车公司，共生产28.8万辆汽车，雇用了6.63万人，每家年平均生产875辆汽车，而当年福特公司雇用1.3万人，生产了26.77万辆汽车，这说明，那种工匠作坊方式的生产方法，已经要被淘汰，而规模大量生产方式正取得惊人的成就，汽车开始要进入美国社会。

20年代初期，福特建设了举世闻名的鲁日汽车厂，这是当年名符其实的汽车制造城，在长达1英里，宽四分之三英里的1100英亩的厂区内，拥有93座生产建筑物。有当年最大的高炉、最好的机床、最精良的试验室。早上，戴着矿石等物料的驳船驶入内河码头，并用起重机卸货，运入工厂大门，而高炉中源源的铁水浇入了铸模，在机械加工厂一台台发动机装出来了，在总装工场的汽车装配流水线上，一辆一辆的新汽车，从工厂另一大门驶出，在这里，大约用33小时就可以使原材料变成可变买汽车的现金，这也是福特权势地位的一个象征。我在美国，有次经过鲁日工厂的旧址，那里高耸的烟囱依旧立着，厂房已被破烂不堪。福特朋友颇感自负和激情对我说：你看，那边就是鲁日工厂的旧址。这种对比，说明汽车已经完全改变了美国制造业的景观。

1908年，在底特律北面的弗林特市，那里原是茂密的森林，杂草丛生，未开垦的处女地上建立起了通用汽车公司，这是通用公司创始人杜兰特的功劳，后来由汽车界管理高手艾尔弗富德·斯隆，开创了“分散经营，协调控制”汽车管理理论，开辟了汽车管理新方法的先河，使通用公司在建立不久后，就赶上了福特，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汽车帝国。

克莱斯靳起步晚些，她在1925年6月由其创建人瓦文特·克莱斯勒建立的。瓦文特·克莱斯靳先在通用公司工作，1924年他接受和改组了，当时的马克斯威尔汽车公司，第二年正式成立克莱斯勒公司。1924年，在美国汽车产业仅排列在27位，但公司努力推出新车，1926年跃升到全美汽车业的第5位，1928年与道奇公司（Dodge）和普利茅斯公司（plymouth）合并，一跃成为美国第三大的汽车企业。从此美国汽车三大霸主，主宰了着汽车工业的局面开始形成，这一直延续至今。

在美国，底特律虽是一个名城，不过不算是什么旅游胜地。在全美居第5位，排在纽约、芝加哥、洛杉矶、旧金山之后，但对世界上众多的汽车界人士和汽车爱好者来说，都喜欢来到这个世界汽车之都“朝聖”。美国汽车的决策机构，三大汽车总部都设在大底特律范围内。通用公司在本世纪初，将总部迁至底特律新中心地带，底特律河边的原文艺复兴中心大楼内，这是一座由五个各自独立巧妙组合的现代化玻璃屋，这在底特律算得上是一个具有代表性的建筑群。克莱斯勒的总部原设立在城中心的海兰派克，在上世纪末，迁移到底特律西北部，阿本赫尔（Auburn Hill），与公司早在那里的技术中心合为一起。福特总部设在迪尔本（Dearboro）这是福特从创业到现在一直没有离开过的地方，迪乐尔本一带，包括福特总部，福特技术中心，福特培训中心，福特博物馆，福特绿野村，（Greenfield Village）福特故居和从多福特工厂，百年来全位于以福特总部为中心的汽车群落中。

来到底特律，一定要去看福特博物馆，如果没有去，就等于没有来过底特律。在广阔的绿地上，一座以美国费城独立厅为榜样尖塔形建筑物显示在你的面前，建筑屋内设立五个大厅，里面展出的主要是汽车工业的各种展品，但也包括美国建国来工业发展的概况，如火车、飞机、别墅、家具、各种器皿、还有乐器店，理发店、打铁店、杂货店，这些东西都遵循原有旧制排列，惟妙惟肖，令人叹为观止。从博物馆出来，沿一条林荫道走去，就到福特绿野村，这是享利·福特的故乡，风景十分美妙，绿荫茂密，花木稀疏，池塘映照，落落的散布着各种形式的木式房屋，其中有一个完全按十九世纪初形式建立起来的饭馆、馆内连服务员也是打盼着当年的衣着，我在那里享受过地道的美国餐宴，真正领略到早年汽车城的生活滋味。

在离通用公司总部不远，沿底特律河岸走去，就可以看到以展览汽车为主的Cobo大展馆了。每年一月份，在这里都举办国际车展，这算是世界上最大的五大车展之一，虽然天冷地寒，白雪厚积，但到时观众芸集，饭店多住满宾客，而许多人却住在老百姓家中，这虽是隆冬，但却给冷静的底特律增添不少热闹景象。在展馆的对岸就是加拿大的温莎市，那里也聚集不少三大公司的车场，白天人们，持美国护照即可通往温莎的，人们可以通过河底的地道，也可以通过河上的桥梁去温莎，而晚上美国人也常到温莎去，却多是去睹馆成为睹客了。不过上世纪末，底特律城中心建立了自己的睹城，据说目的是为了繁荣底特律的夜景而办的。在离底特律西北部的Troy新区，是新世纪兴起的工业区，如德尔福零部件集团的总部从通用公司分离后，就搬迁到那里去的，还有不少零部件企业也迁到那里安家。底特律是一个很清静的城市，在城中心有一条架空电车轨道，车轨道终点是一条希腊人集居的地方，叫“希腊城”，成为底特律买小商品的热闹地带。

还要沿着底特律河向北，即到达密西根湖区，一望无际的湖水，分不清这是海还是内湖。在飞机上嘹望也得看上10分钟。沿着这一地带的JEFFERSON街道，这是一片富人区居住地方，一憧幢富丽的别墅，不亚于洛杉矶明星居 住别墅群的水平。

顺便提一下，在上世纪七十年代前，底特律的华人是很少的，城里只有一家中餐馆，叫“北京饭店”，实际是韩国华人办的，那吃不出什么中国菜的味道。随着中美汽车业的交往加热，底特律的华人急剧增加，三大公司中白领阶层的华人，包括大陆去的，台湾去的，还有美藉华裔都不少，特别是现在大陆居住的人士占更多，这是中国菜馆发达的主要原因，据说现在已有近30家中国式饭店了，还有一些企业的华人联谊会也很活跃，过年过节总到中餐馆会餐

人们常问，汽车厂商员工，特别是白领阶层为什么居住都是“远郊化”，即越是大“官”越离城越远，一般上下班都得开1-2小时汽车，说实话这有两个原因，一是富有了，希望在清静的林区里建一座具有个性化的别墅，一是被“赶”出来了。说来，在上世纪30年代，50年代，70年代，底特律都有过很不平静的日子。随着经济危机和石油危机的到来，底特律汽车工人闹事，成为“家常便饭”，有的就开抡，打抠，和抢劫，城中心几乎成为一个空巷，至今仍留有几条街还留有空荡的痕迹。白天只有稀疏的黑人在那里晒太阳，晚上空空荡荡，无人敢上街。据说，上进纪80年代，市政府曾出公告，说每幢旧房（多是二层的不算太旧的木房）只买5美元，但要求在三年内盖成新房并居住，即使是这样的优惠政策，也未能变这一地带的冷落面貌。美国著名作家乔治·罗德著写的“汽车之父·福特”书中，曾这样的描述：

赤色大革命：福特这个资本主义的大资本家，剥削工人的手段几乎到了惨不忍睹的地步，工人忍不可忍，掀起了大暴动。工会运动最后的矛头指汽车大王一福特。顽固不化的福特面对大暴动，誓不妥协，怒火在工人心中燃烧着，他们一直在找机会，对福特进行一次最大的攻击，包括流血冲突，福特公司不得不向工会抵头。

这种状态，也不同程度的冲击着通用和克莱斯勒公司。这说明，美国汽车工人早期依赖“产联”，现在的汽车工人联合会，在劳资斗争中，起到了很利害的组织作用。不过现在大家都趋于更理智，斗争和妥协并存，到底当中是怎么个搞法，这给底特律增加不少秘密色彩。

不管怎么说，在上世纪30年代后，底特律已建成为庞大的汽车帝国之城。许多汽车神奇现象扑面而来，什么汽车饭店，汽车租赁店、汽车旅馆、汽车影院、汽车屋廊、汽车商店、汽车设计公司、汽车资询公司、汽车出售商店、二手汽车出售店……汽车已成为神话般的一种魔力，它正渗入底特律任何角落，以至美国社会的各个角落，促使汽车社会在嬗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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